好好的活到终老——读《最后的告别》有感(冯斯)_綦江人大网
最新信息
热门信息
当前位置:首页 > 文苑 > 列表
 
好好的活到终老——读《最后的告别》有感(冯斯)
重庆市綦江区人大常委会 http:// www.qjrdw.gov.cn  来源: 责任编辑: 2021-09-30 12:52

今天我分享的这本书叫《最后的告别》,讲述了美国人如何思考和处理病、老、死的问题。我非常喜欢这本书,本书的作者阿图·葛文德是印度新移民后代,出生在医生世家,成长在西方文化和教育环境下,不仅是美国著名的外科医生,而且是哈佛医学院教授、世界卫生组织全球病患安全挑战项目负责人、《纽约客》杂志医学专栏作家,27岁担任克林顿政府的医疗政策高级顾问。《最后的告别》这本书中,既有一个个真切的个人故事,也展示了大量心理学、社会学的实证研究成果,信息量非常大,让人深受启发。

作者在书中主要讨论了三大话题:临终医疗、护理和养老。通过书中的一个个案例,我们会发现,医疗发展与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,一个国家会经历三个医学发展的阶段。第一个阶段,因国家贫穷,大多数人得不到专业诊断和治疗在家亡故;第二阶段,随着国家经济发展,国民收入水平提高,人们拥有更多的资源和财富享有医疗机会,多数人在医院过世;第三个阶段,国家经济水平达到很高的水平,即使在生病的情况下,人们也有条件关心生命质量的问题,这个阶段,在家终结生命的人数开始上升。

通过本书,我们可以看到美国处于第三个阶段,美国老年人普遍享有比较体面、舒适的老年生活;美国人能享受到良好、充分的医疗,美国病人和医生的互动过程也很良好。美国养老的社会化,既保证老年人受到专业、可靠的照顾,又不增加儿女事务性的负担;而且类型多样、选择丰富的养老机构可以保障老年人的安全、医疗、生活、社交等方面的需求,并且这些机构还在不断地改进,往更人性化、更个性化的方向发展。

在我个人看来,美国的医疗和养老状况是令我艳羡的,而我们国家显然还处于第二个阶段,我们把生命的余日交给治疗,不能进食了,可以用鼻饲、静脉注射;不能自主呼吸了,可以上呼吸机;心跳停止了,可以心肺复苏。科学进步已经把生命进程中的老化和垂死变成了医学的干预科目,融入医疗专业人士“永不言弃”的技术追求,让这些治疗扰乱了我们的头脑、削弱了我们的身体;我们在疗养院、医院病床和监护室度过最后的时光。过渡的技术干预反而增加了对逝者和亲属的伤害,剥夺了他们最需要的临终关怀。我们无法回避一个问题:我们应该如何优雅地跨过生命的终点?在我们衰老脆弱、不再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,如何使生活存在价值?对此,我认为大多数人缺少清晰的观念,而只是把命运交给医学、技术和陌生人来掌握。

巴金先生辞世于2005年。在此之前,他全身插满管子“活”了整整6年。他极度痛苦,他说“长寿是对我的折磨”。但是,所有人都希望他能“活”着,只要机器上显示还有心跳就好。

琼瑶女士79岁时发表公开信,向儿子、儿媳交待身后事。她在信里说:“活着”的起码条件,是要有喜怒哀乐的情绪,会爱懂爱、会笑会哭、有思想有感情,能走能动……到了这些都失去的时候,人就只有躯壳!我最怕的不是死亡,而是失智和失能。她说:没有一个卧床老人,会愿意被囚禁在还会痛楚、还会折磨自己的躯壳里,慢慢地等待死亡来解救他!可是,他们已经不能言语,不能表达任何自我的意愿了!她叮嘱儿子、儿媳,无论生什么重病,她都不动大手术、不送加护病房、不插鼻胃管,气切、电击等急救措施全都不要,只要让她没有痛苦地死去就好。她甚至直白地表示:帮助我没有痛苦的死去,比千方百计让我痛苦的活着,意义重大!为了确保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,琼瑶选择以公开信的方式交代身后事,确保儿子、儿媳能照自己的叮嘱去做,确保他们在遵照嘱咐行事之后,不必担心舆论的指责。

我分享的这本书,能引发我们对“尊严死”的思考。作者在书中说:在过去的几十年里,医学科学使得数百年来关于死亡的经验、传统和语言已经过时了,并给人类制造了一个新的困难:如何死。作者认为医患关系有三种模式:“家长型”、“资讯型”和“解释型”。他批评传统的“家长型”模式——医生拥有全部的权威,做治疗决定,病人是医生决定的被动接受者;他也反对“资讯型”模式——一种零售式的关系,医生负责提供信息,病人负责做决定,但病人常常很茫然,很难作出正确的决定;他说出了很多医生不愿说的实话:63%的医生高估了病人的存活时间……40%的肿瘤医生承认,他们给病人提供他们相信不太可能有效果的治疗。在“顾客永远是对的”这一时代背景下,……医生尤其不愿意摧毁病人的希望……。作者推崇的是第三种医患关系——“解释型”——医生和病人共同做出治疗决定,为此,医生要充分了解病人的治疗目标、生命愿望,然后努力帮助病人实现。书中,作者大量提到了姑息治疗、善终服务是“解释型”医患关系对于临终病人的治疗方式,并对其运用结果给予了高度评价。什么是“姑息治疗、善终服务”?就是在积极治疗无效和最终死亡之间的、一个新的医学与护理阶段,不以治疗为主,而以帮助病人减少痛苦,在亲人的陪伴下,在善终服务医护人员的调理下,安宁地死去。

作者在书里讲述了他的父亲从接受治疗到最后离世的经过,让我们更好的理解了什么是“解释型”医患关系,了解姑息治疗、善终服务的方式、内容以及其对于临终病人的益处。作者介绍了2010年麻省总医院的一项研究成果,在151位四期肺癌患者中,看姑息治疗专家的病人更早停止化疗,更早开始善终服务,在生命末期遭受的痛苦更少,并且寿命增加了1/4。这些都很具有启发意义。

作者的父亲也是一名医生,2006年因为颈部疼痛导致左手麻木。核磁共振的检查结果显示:他的脊髓里长了一个瘤子。于是,父亲分别预约了两位神经外科专家,和他们讨论治疗方案。一位医生建议立即手术。另一位建议观察病情发展,症状恶化时再动手术,毕竟,手术本身也有导致瘫痪的风险。

作者的父亲选择了相信后者,坚持临床工作、慈善活动,继续打网球,和孙子孙女们在一起,回印度的故乡探望家人,并且订立了遗嘱。这为他争取了很有质量的两年半生活时间。2009年疼痛加剧,他丧失了抓握能力,从手术台上退了下来。但他仍坚持社区服务工作,直到2010年,也就是诊断后的第4年,走路也开始变得困难后,和作者进行了艰难的谈话,告知了作者,他最担心的情况是什么,可接受的最低生活质量是什么。然后,接受了手术,切除了部分肿瘤,为颈椎减压。手术很成功,他恢复得很好。在医生的建议下进行进一步的放疗,可接下来的放疗让情况变得糟糕:体重下降、乏力恶心、失去了味觉,而肿瘤却长大了。医生建议化疗。作者的父亲感到左右为难:是把今天过到最好,还是为了一个前景渺茫的未来牺牲现在?经过反复权衡,他拒绝了化疗。因为他不认为那会达成医疗意义上的改善,而且也不想要那些副作用。他接受了家庭善终服务:姑息治疗医生帮他调整药物,减轻呕吐、疼痛等症状;护士上门探视,提供护理支持;还享有帮他洗澡、穿衣、打扫等健康助理服务。为了防止摔跤,他不再单独走动,开始使用轮椅。但他仍然能使用电脑,接待客人,参加儿子致辞的典礼,还见到了女儿的未婚夫。这些对他而言都非常重要。情况继续恶化,他逐渐衰竭。但幸运的是,他的家人没有犯下“延长他的痛苦”的错误。2011年8月,他在家里而不是医院的ICU,离开了人世。此时距他确诊,已经过去了整整5年。

作者的父亲做了一连串明智的决定:推迟手术—接受手术—放弃化疗—接受善终服务。这些决定帮他延长了生命,也尽可能地提高了最后阶段的生活质量。

作者通过包括他父亲在内的几个具体案例,对“解释型”医患关系要求以病人为中心、以病人的目标和愿望为中心,要求医生充分了解病人,同病人进行对话的意义以及具体操作,给予了详细的介绍。这种医患沟通方式对于时下中国紧张的医患关系很有启发意义。

书中所展示出来的,美国老年人从过去的、以居家养老、子女照顾为主,已经过渡到现在的、以社会化养老为主,这与美国经济发展程度、现代化、工业化、少子化水平息息相关。正在进入相似状态的中国,传统养老方式越来越难以为继,而社会的准备、政策的配套、人们的心理都还处于社会化养老的准备阶段。而书中美国已经相当成熟、成体系的社会化养老模式,可以为起步阶段的中国养老事业提供极有价值的借鉴。

《最后的告别》这本书,从一个个具体的案例,让我们从不同角度和身份,思考医学、疾病与老年问题;面对未来,思考如何成为更明智的病人或病人家属。同时,也让我深深感到:面对生命最后的结局,我们需要面对人终有一死的勇气,也需要对发现的事实采取行动的勇气。

最后,愿我们所有人都能度过生命的美好时光!好好的活到终老!

 
【打印】  】 【关闭